凡煙小說

第14章 別煩我

關燈
舒遠握著勺子的手指瞬間受緊,面上卻沒有表露半分,他擡起頭笑道:

“有,等著我給你拿。”

說完他從茶幾的小抽屜裏拿出兩盒藥膏丟在江漾面前:

“這都是最好的藥,這兩支我只用過一次,給你打七折,轉我七萬,微信還是支付寶?”

江漾看著桌子上小小的兩只和大大方方的舒遠,臉色有些難看,他只是想給舒遠難堪,這兩只藥居然那麽貴嗎!

他雖然和周霄簽了合同,但是錢下個月才到,現在手頭總共就十萬塊錢。

舒遠晃了晃手機:“需要我開熱點給你不?”

江漾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忍著肉疼轉了過去:

“不用。”

舒遠錢收舒坦了,小孩子就是好騙,這些藥不到一千塊錢,賺翻了!

他收下手機,又胡嚕喝起了粥。

江漾自己找的茬哪怕吃了虧也不好發作,只能忍著一肚子氣坐下。

周霄可是叮囑過自己要努力擠兌走舒遠的,江漾擡頭看了一眼一臉愜意的舒遠,手指微微攥著,現在看來並不是好完成的任務。

得再想想辦法才行。

江漾的這些算計舒遠可不清楚,剛吃完早餐就接到他前段時間訂的鞋子到貨了的信息,讓他去拿。

等舒遠收拾好出門時看了一眼昨天挖了一點的魚塘,回過頭道:

“李叔,等會幫忙找人挖一下,不用太大。”

李管家應下。

舒遠拿了鞋子之後就不知道去哪裏了,他平時除了花錢買東西沒別的愛好,可今天他卻對花錢沒多大的興趣。

他坐在商場的休息座上,看著人來人往匆匆忙忙的行人,突然有些迷茫。

一時間之間不知道去哪裏不知道做什麽,不想回去那個不屬於他的“家”,一回去他就覺得呼吸困難。

每看一眼陸贏川留在江漾身上的痕跡他就覺得難受。

會喘不上氣。

他很想找個人說說話,可偌大的手機系統和Z國十四億人口他都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以前不覺得沒朋友是多麽稀奇的事情,因為陸贏川解決了他所有的困難,親情愛情友情以及經濟條件問題。

所以他以前覺得他只要一個陸贏川就夠了。

“舒少爺,車開來了。”司機道。

舒遠站了起來,把鞋袋遞給司機,餘光卻突然掃過房地產的廣告,他頓了一下,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他想有個屬於自己的歸處。

“你先回去,等會我自己開車。”舒遠說完走進了房產銷售處。

本來還昏昏欲睡的售樓員一見客戶來了之後就精神了,快速掃了一眼舒遠的穿著,就知道這是好魚。

“先生看房子啊?我們小區剛建成,城市規劃在十年內會通地鐵的,小學初中高中都在附近方便孩子上學......”

舒遠沒說話,聽著售樓員說房子采光和風水多好多好。

他不懂這個,只是出神的看著圖片上的房子。

舒遠十歲之前是有家的,那個家在落後貧窮的偏遠山區,離縣城有接近五個小時的車程。

在舒遠對家鄉的記憶只有一個一個土黃色的房子還有黑黢黢的田土和一下雨就變成爛泥的公路。

唯一的白色是在八歲時陪他舒勤富去縣城看病時醫院的白墻。

醫院裏燈光很亮,那時候他就在想他家要是有那麽亮的燈他寫作業的時候就不會疼了。

第二天回家之後舒遠興致勃勃的把自己在醫院的所見所聞告訴媽媽,結果換來的不是媽媽的親近而是一個個熟悉的巴掌。

舒遠營養不良個子比同齡人小許多,被他媽媽這一巴掌扇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撞到了哪裏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舒勤富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舒遠被打。

“你羨慕別人的白墻做什麽,誰讓你爸沒本事帶你住大白房!”蔣秀芝不顧舒勤富的感受,對著小舒遠又是一腳。

見舒遠不說話又洩憤一般的拳打腳踢,蔣秀芝的下手不留情,不過一會舒遠身上就留了傷痕。

直到蔣秀芝打累了,對著疲倦的躺在床上的舒勤富道:

“窩囊廢!”

舒遠等媽媽走了之後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每呼吸一下,身體的每個位置就都扯著疼一下。

舒勤富看著兒子滿身的傷,心疼的閉上眼睛:

“小遠,爸爸對不起你......”

在這個地方多的是娶不上老婆的男人,舒勤富這種條件還能娶到十裏八鄉排得上名兒的美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哪裏敢和蔣秀芝說一句不字。

舒遠也習慣了,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然後蹭到舒勤富的床邊:

“沒關系的爸爸,你等著我有錢了之後帶你住進大房子,到時候媽媽就不罵你了。”

“好,我等著小遠。”

可舒勤富卻沒熬過舒遠的十歲生日就躺在那張爛床上沒了。

回憶湧進腦海裏撞得他痛不欲生,售樓員還在滔滔不絕的介紹著,聽得舒遠頭痛欲裂。

但畢竟是未來的家,於是耐著性子聽完。

最後他還是沒有沖動買下,畢竟不是小事,既然有了想法就可以多貨比三家再買也不遲,短時間內陸贏川應該不會趕他走。

舒遠走出商場,在車上抽了大半包煙之後,開車返回的時候就心不在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撞上了行人。

他連忙下車看到躺在地上不斷冒血的男人時被嚇得臉色蒼白,額頭的冷汗一直往下冒,顫聲詢問:

“你沒事吧……”

躺在地上的男人當然沒有反應,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查看幫忙。

舒遠顫抖著手撥打了120然後下意識給陸贏川打電話。

可連續打了五六個卻一個都沒被接通。

舒遠恍惚著精神,跟著上了救護車,他看著被血染紅的擔架,六神無主的看著手機裏唯一的號碼又撥通了號碼。

還是沒接。

擔架上的男人一直在流血,他搞不懂一個人怎麽能有那麽多血可以流。

看著這些血,舒遠的嘴唇止不住的顫抖,他這是不是殺了人?會不會坐牢?會不會處死刑?

他再一次看向手機,不死心的再撥了過去,他需要一劑強心劑。

老天有眼,這一次陸贏川接了。

舒遠還沒來得及說話,陸贏川冷冰冰充滿厭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別煩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